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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權力與傲慢》路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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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穆煥和黎昕已經來到了冰場進出口的位置。

自由滑是四分鐘的時間,他們沒有急着脫下保暖的衣服,而是在賽場外做着最後的熱身動作。

黎昕很認真,但穆煥卻回頭看了一眼位于裁判席上方的VIP座位。

那裏已經坐滿了人,并不都是富貴的出生,有時候大賽方會邀請一些貴賓來看比賽,尤其是雙人自由滑的比賽,大部分坐在這裏的人使用的都是贈票。

有密西市的市長一家,有米國體育系統的高官,也有國際滑聯的主席和副主席,還有在密西市裏有着足夠身份地位的政要。

因而在一堆白種人的面孔裏尋找亞洲面孔就變得容易了起來。

穆煥最先看見的是A媽穆娴君。

太顯眼了,她坐在靠後的邊緣位置,頭頂上戴着帽檐很寬的帽子,外套一件黑色的皮草,不像是來看一場體育比賽,更像是在參加宴會,與這裏的風格格格不入,醒目的像一只血統純淨的波斯貓。

在與穆娴君對視的下一秒,穆娴君看見了他的視線焦點,高興地擡手揮動,笑容燦爛。

穆煥猶豫了一下,擡手回應,然後移開目光再度尋找。

這一次也是很快找到了他的第二個目标。

在距離穆娴君右側的座位上,于星醇就坐在那裏,嚴格說來穆煥是先看見的徐東宇,這個便宜繼父的身材很好,高大挺拔,而且肩膀極寬,端坐的模樣有種“霸總”的氣場,在一群白種人裏氣場非常突出。

也是看見了徐東宇,穆煥才看見在他身邊坐着,正往穆娴君方向看去了于星醇。

大概是穆煥剛剛給穆娴君的回應引起了于星醇的好奇,順着他的視線看去,但這一轉身,視線就收不回來了。

就這麽突然地看見了自己的前妻。

徐東宇對穆煥微笑回應,同時他攬在于星醇腰上的手往上滑,直至托住了于星醇的下巴,輕輕的将那凝固似的頭推回自己的身邊,強迫他不準再看。

啧。

隔這麽遠都聞到醋味了。

穆煥覺得老一輩的恩怨情仇,如果寫書的話,必然是一篇古早的追妻火葬場,換攻的那種。

總之看起來徐東宇是不會把守了十年才得到的愛情拱手相讓,他的渣A媽必然會在肝腸寸裂後繼續和她那幾十個小O浪蕩不休,用餘生修補傷痛。

所以一句老話說的對,覆水難收,要珍惜眼前人。

想過這裏,穆煥心裏突然一軟,從身後摟住呼哧呼哧認真努力熱身的黎昕,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黎昕“?”

穆煥微笑:“一個好運吻。”

黎昕眉梢一揚,冰刀刀齒在地面輕輕一點,他踮着腳親上了穆煥的嘴唇,說:“也祝你好運。”

穆煥展開的笑容,便收不回來。

或許人總是要用其他人的不幸,才能夠發現自己的幸福。

“哦~親上了!”

華國冰迷的區域裏有人指着他們在尖叫,激動地捂臉,“我果然嗑了最甜的CP,好開心啊!!”

“畫面感滿分,時機把握滿分,等下再拿個冠軍,就都是滿分啦!”

“這兩個什麽都好,就是那個鲱魚罐頭……”

“行了吧,這可是職業賽場,能別提信息素嗎?”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他們那麽好,就應該是完美了,不應該是這樣。”

“好了,看比賽吧。”

蘭斯這邊的節目已經滑了一半,他們很理智,也很克制的用五周轉的技術完成了一個4A的抛跳,同步4A的單人跳也很成功。

在4T+2T+2T的三連跳裏蘭斯跳空了一個,但無傷大雅,他們大部分的技巧動作都完成的不錯。

樹與鳥的組合就像生命之樹與精靈的牽絆,哪怕蘭斯心裏再看不上梅爾瓦,但在其他人的眼裏,他們确實是非常有默契的一對。

而且梅爾瓦的基本功很強,她只不過是被過于漂亮的蘭斯奪走了風頭,但若是只是盯着梅爾瓦看,就會發現他的用刃很穩和準确,而且他也不是沒有脖子,只是過于強壯的上肢讓她的脖子看起來有點短,但也正是這種肌肉厚度,可以讓她輕松在冰上托起蘭斯。

這是一個同時兼顧了技巧和藝術性的作品。

不愧是在穆煥的記憶裏,可以繼承安德列夫這對組合,拿下世界雙人滑冠軍的兩個人。

他們成長的非常快,就像在跳着走一樣,轉眼間就已經有了穆煥記憶裏的實力。

穆煥他們研究出的抛跳五周,讓這兩個人也受益匪淺,兩個月不見,便如同蛻變。

穆煥看到這裏收回了目光,還剩下最後一分鐘這兩個人就要滑完了,穆煥必須要整理自己的腦子,不再去管無論是家人還是對手的問題,接下來是他們的賽場,他的腦袋裏必須只能裝下一件事。

所有的一切的雜念統統抛開。

穆煥垂眸,在腦海裏快速地走過接下來所有的動作,關閉眼睛,關閉耳朵,甚至連嗅覺和味覺都關閉,沉浸在腦海裏的世界,在那虛幻的冰上世界滑行。

再一回神,是蘭斯他們表演結束,掌聲響起的時候。

穆煥這邊還有一小節沒有回憶結束,他再度将聲音抛開,繼續走程序。

幾十倍的速度在腦海裏閃過,當黎昕牽上他的手時,正正好他腦海裏的世界也滑完了最後一步。

擡眸看向黎昕,将那只手反握,一步踏上冰,一切都剛剛好。

他們在出入口與蘭斯交錯,蘭斯氣喘籲籲,汗水打濕頭發一縷縷地貼在臉上,又從下颌滾過修長纖細的脖頸,上下滑動的喉結像是黏上了銀色的光。

活色生香的帶着谷欠氣,好像下一秒就要噴薄出誘人的信息素,足以讓任何一個靠近的Alpha雜念叢生。

然而迎面滑過去的穆煥卻顯然無法感知,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蘭斯的身上停留過一秒,反倒是他與黎昕緊緊牽在一起的手,讓蘭斯眼眸一暗,沒等享受更多勝利的喜悅,雜念便如同青草一般悉悉索索地長出。

蘭斯在門口處停了下,轉身看向穆煥離開的背影,手裏捏着的花轉動半圈,又徐徐地轉了回來。

霧蒙蒙的綠眼睛像是眺望一個不會回頭的絕情愛人,凝望着,直到遠去才睫羽微垂,收回目光。

梅爾瓦在門外站住,安靜地等着他,他抿了抿嘴,不想看她過于強壯的四肢,也不想看她的臉,尤其是脖子,所有的一切都不符合他對自己搭檔的預期。

心裏有幽暗的火苗跳動,将他的眼睛灼燒成了紫色,又被垂下的眼睑遮擋,看不分明。

穆煥和黎昕上了冰也沒有分開,朝着一個方向滑着,黑與白的絕對碰撞色,卻被華貴的金色連接着,就像生長到分叉的樹枝,皮下深處都是同樣的木紋,以及連通的脈絡。

兩個人就連這樣漫不經心的滑行時,蹬冰的步幅都是一樣的。

有冰迷在為他們鼓掌,大聲用華語叫着加油,穆煥和黎昕同時看過去,然後黎昕笑着揮了揮手。

穆煥的目光從支持他們的身影上移開,看向更多的,正在低聲議論着什麽的其他觀衆。

巴裏在米國的影響力只能說一般,還沒到一呼百應的程度,但冰迷的圈子并不算大,在比賽的時候爆出這樣的新聞,很快就傳開了。

“鲱魚罐頭”是一個很好的爆點,或許就像光與暗一樣,如果香到了極致會被大家口耳傳頌,那麽臭到了極致也會獲得無數好奇窺視的目光。

對于這對雙人滑場上的新人,哪怕他們創出了抛跳五周的技巧,可比起“鲱魚罐頭”的噱頭遠遠不夠。

議論別人的不幸,自己會覺得更幸福呢。

從某一點來說,巴裏倒是幫助黎昕和穆煥很好地做了一次宣傳,圈裏圈外的人都在議論這對世界第一“臭”的雙人滑搭檔。

因而在賽場裏他們獲得了絕對高的關注。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議論着,都是同情,還有幾分自己更幸福的慶幸。

負面的能量從賽場的高臺上,四面八分地壓過來,穆煥好像又回到了他拿下奧運冠軍的那一場比賽。

所有人都認可了他職業賽的強,但依舊對他報以同情。

“哦,看,是黎昕,如果不是信息素是臭的,他就完美了。”

“是啊,真的很可惜,哪怕不那麽好聞都可以,為什麽會有人有那樣惡臭的氣味。”

“這不符合Omega擁有腺體的原始能力,作為誘惑所存在的信息素,存在的意義就是吸引力。”

“或許稀釋一萬倍會變成茉莉花香呢?可他怎麽才能稀釋到那個程度,我真是太擔心他了。”

“吲哚只是茉莉花的成分之一,并不能構成完整的茉莉花香,調香師會在香水裏加入吲哚,只是為了增加香水的幽深度,還可以進一步營造堕落、燥熱、野性的動物氣息。畢竟香水不僅僅是文藝清新,有時候聞着也需要一點“髒感”,來營造性感和肉谷欠的感覺。所以黎昕他的信息素呢,本身就是髒的,并不能因為稀釋就變成另外一個味道呢。”

這樣的聲音化成老鼠爬過的時候,悉悉索索的聲音,從看不見的角落裏傳出來,就像現在一樣,坐在高處的觀衆會用同情獵奇的語氣讨論着即将拼命的運動員,就仿佛自己在看着一出痛苦與心動交織的愛情電影,會同情,會感動,會潸然落淚,以及評頭論足。

穆煥的眼底有陰影在浮動,當年的那種感覺果然如預期的出現。

但作為已經從這樣的荊棘地上來回走過不知道都少遍的人,早已經适應了尖刺刺入皮膚的疼痛,過于密集的疼痛變成麻木後,早就感覺不到疼了。

所以眨眼的時間,那些陰影又被他毫不介意的抛開,轉頭看向自己的搭檔。

黎昕開朗地笑着,揮手與為他加油的冰迷互動,交握在一起的手乾燥而溫暖,所有的一切都那麽平靜而美好。

突然黎昕看過來,臉上還挂着濃郁的笑。

穆煥便回了他一個微笑,拉着他繼續往前滑。

就在這時,分數出來了,但預期的掌聲并沒有響起,觀衆席上一片喧嘩和驚訝聲。

231.20分。

蘭斯和軒轅華韻組的分數少見的持平了!!

兩組選手并列第一!!

就連穆煥都被這個結果驚呆,這樣的現象非常少見,在他那麽多年的運動生涯裏,可還沒有和任何一名對手比分持平過。

黎昕卻在驚訝之後,高興的說:“華韻姐她們拿獎牌了!”

站在備賽區等待分數的軒轅華韻一把将劉靜抱了起來,做夢都沒想到在自己就要放棄的時候,竟然讓她再次拿到了一枚獎牌!

是老天爺讓她繼續滑下去吧!

蘭斯卻陰沉了臉,無視一旁梅爾瓦茫然仰頭的姿态,起身從打分席上氣沖沖地走了下去。

可惡!太可惡了!為什麽要給我這麽一個蠢貨搭檔?都是他!都是他抛不出五周,我才會一而再的失敗。

作為東道主拿不到冠軍已經是一種失敗,還要和兩個狀态已經下滑的老東西打成平手,這是恥辱!!!

黎昕被這個結果歡欣鼓舞,他在冰場的中間站定,臉上還有開心的笑容,振奮地說道:“華韻姐她們都那麽努力了,我們可不能輸了,加油!”

穆煥腳下冰刀交錯,旋到他的面前,笑着牽起他的手,單膝跪地。

下一秒他揚起頭,看着黎昕的臉,“加油。”

渾厚華麗的交響樂在賽場裏适時地響起,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于是雜音被一掃而空,空間變得一片清淨。

似風平浪靜的大海,只有暗流還在湧動。

節目開始。

《權力與傲慢》

特裏亞蘭王國是歐亞大陸板塊的四大王國之一,地理位置位于密裏莫斯山脈的西南方,王國的首都就建設在一片繁茂的平原上。

王國的南面有一個內陸大港口,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經濟命脈,因為內陸海港的形狀像一只寶瓶,特裏亞蘭人敬愛的稱其為“聚噠”,據說是從東方傳來的一個代表了財富的稱呼,在特裏亞蘭國還是個小漁村的時候,有東方人乘坐大船抵達這裏休整,并且為這塊內陸海起了“聚噠”的名字。

聚噠港口每天船只來往無數,漁民出海捕魚,商船出售貨物,粼粼波光的海面上似乎都鑲滿了金子,王國裏就連三歲的稚童都知道,誰掌控了聚噠港口,誰就擁有了財富密碼。

然而從王國建設之初,就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擁有這個港口,第一任國王亞歷山大一世是個英明睿智的國王,他将港口的管理權分成了三分,分別交給了當時與他一同建立這個國家的大臣。

布朗尼家族獲得了商貿,此後財富暴漲,家族富可敵國。

凱斯門特家族獲得了衛隊,用以鉗制布朗尼家族,絕對忠誠于王室。

以及克林頓家族得到了工會,工會負責管理所有在這片海港讨工作的人,而克林頓家族一貫的懷柔政策也讓他們擁有了極大的人口支持,從某方面而言該家族也擁有可以撬動這個國家的能力。

三位大臣的忠心毋庸置疑,那是一個黃金年代,無論是當時的亞歷山大一世,還是販夫走卒的平民都堅信他們的強大,如果願意,這個世界都會屬于他們。

但特裏亞蘭王國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了,密裏莫斯山脈隔開了外界的戰火,那些王朝更疊的風波也無法波及到這個平靜富饒的國家。

亞歷山大家族統治了這個王國将近一千年。

強大的好像一頭始終盤踞在歐亞版塊上的暮年雄獅。

至少亞歷山大王族的人始終在堅信他們的統治必然會永遠繼續下去,做這片土地一萬年的主人。

可事實上呢?

不知道多少只“蛀蟲”已經在這個國家裏落地生根,就在亞歷山大國王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撬走他們的財富。

外部滞後的消息,過于平靜的生活,讓人滋生了不該有的谷欠望,渴望更多,想要更好,為什麽我要低人一等,為什麽那些人什麽都沒做卻可以享受奢靡的生活?

當亞歷山大十一世不停的試圖從布朗尼家族的“錢袋子”掏出他們已經乾癟的荷包,還尤不滿足地繼續讨要的時候,老布朗尼這樣問他的繼承人。

“皇室的花銷已經達到了國民産值的三分之一,克林頓那個老家夥勾結外人從我們的眼底走私,這個國家已經被掏空了,那個老東西卻認為是我貪墨了金錢,路易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該怎麽做?”

路易是一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作為特裏亞蘭最頂尖的貴族,他從出生就享受最奢華的生活,銀子打造的勺子,鑲嵌金子的床,接受最好的貴族教育,家裏仆人如雲,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一個“錢袋子”。

路易·布朗尼注定會繼承那個港口所有的財富,是王國最有錢的人。

路易·布朗尼在小時候也這個天真地以為,認為金錢可以為他獲得一切,他是這世上最幸運的幸運兒,他會一輩子這樣幸運地活着。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種滿足感卻在逐漸消失,就行裝滿了豆子的布口袋,在袋底出現了一個破洞,豆子就那麽一顆顆地落下去,哪怕他往袋子裏裝再多的豆子,第二天睡醒他依然會發現自己并不滿足。

他想要什麽呢?

他每次與父親談過話後,他都在問自己,還想要什麽?

每次看見凱斯門特那個小子持槍仗劍高頭大馬的從自己眼前走過的時候,他在問過自己,還想要什麽?

每次他路過王宮,看着那華貴的宮殿,還有老百姓敬畏的目光時,他也在問自己,還想要什麽?

在他成年禮的第二天,父親帶他走進王宮,第一次在宮殿上看見那個和平時笑呵呵的叔叔不同的國王,身上披挂着王國最華麗威嚴的衣服,坐在大殿之上,被所有人畢恭畢敬地對待着,不過是說上兩句勉勵的話,就讓父親感動到痛哭流涕的國王。

路易的眼睛緩慢地開合着,心裏有什麽東西從填滿金色錢幣的深處湧出來,像濃稠的墨汁一樣,一枚枚吞沒着那些金幣,在他的心底深處撕扯出一個破口。

就像那些永遠都會流走的豆子,金幣也在這樣悄然無息中灑落。

他小時候湧出的滿足感在成年後消失無蹤,他“饑餓”的想要發瘋。

翠綠的眸子緩慢的開合着,路易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座,一瞬間他好像聞到了食物香氣的流浪漢,口水在嘴裏分泌,化成甘甜的津液被他吞下喉嚨。

路易的權力谷欠是不是與生俱來的,無數研究這本名著的學者始終沒有定論,他們給出了各種各樣的定論。

有“人性本惡流派”,有“谷欠望失控流派”,有“環境養成的後天流派”。

但在這場《權力與傲慢》的花滑表演裏,穆煥選擇是舞臺劇版本,也就是目前最主流的“谷欠望失控流派”。

路易毫無疑問是個幸運的家夥,他一出生就得到了別人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無法得到的財富。

金錢在他的眼裏就猶如空氣和水,即便他有意識地提醒自己應該學會珍惜,可內心深處依舊無法重視這些人人趨之若鹜的無聊東西。

他想要更多的,更珍貴的東西。

比金錢還要珍貴,這個世上他無法輕易擁有的存在,他的貪婪讓他的谷欠望開始膨脹,只想要他的得不到。

亞歷山大一世給了三大家族金錢、武器和人,但同時也剝奪了本應該他們也享有的福利,用以節制就連亞歷山大一世都害怕的三頭猛獸。

亞歷山大一世:“布朗尼你将會獲得財富,你和你的家族會成為王國最富有的人。凱斯門特你被允許擁有武器,守衛這個國家和這座王宮。克林頓請用你的才華與睿智管理這個國家的人民吧,你被賦予了可以推翻我的強大的權利。但是。”

亞歷山大一世深深地看着他們說:“作為你們成為我臂膀的懲罰,你和你們的家族成員将永遠不能與王室通婚,此條将會寫入律法,此後千年百年永不更改。”

路易失控的谷欠望開始讓他嘗試觸碰那王座下的底線,他勾搭克林頓家那個狡猾的小狐貍,在國王的眼皮子底下開通了不止一條的走私線。挑釁凱斯門特家被教得像個木頭疙瘩似的呆子,在自己的府邸偷藏了數不盡的武器和火藥。

他攪動着王國的風雲,并且輕易達成。

簡直太無趣了。

豆子還在沒有盡頭的灑落,谷欠望在宣洩後變得卻更加的饑渴,強烈的觊觎感讓他盯着那個王座,躊躇着,壓抑着,又恐懼着,幾乎将他逼瘋。

直至某一天,他看見了從王座上走下來的小王子,白色華麗的衣服裹在那單薄的身體上,藍色的眸子就像清晨的大海一般漾出金色的光,是如此的聖潔,與他背後的王座呈現出某種和諧的畫面,就好像他原本是坐在那上面。

王國擁抱着他。

他擁有那王座。

心髒重重地跳了起來。

路易對這位Omega王子“一見鐘情”。

所有愛情故事的開端,追逐愛情的時候都是浪漫的,年輕的Omega正是最憧憬愛情的年齡。

路易擁有一位王子對迎娶自己的Alpha的所有條件,年輕英俊多金,才華橫溢而且浪漫。

在這樣熱烈的追求下,就連那寫入律法的“禁止”也變得不太重要,路易可以創造出所有故事裏故事外都最浪漫的畫面。

更何況,違背律法,與自己的祖先作對,在整個王國的眼皮底下偷情的悖德刺激,王子很快就深陷其中。

穆煥與黎昕的開場就是浪漫的,兩人牽手在冰上滑行,猶如路易與王子在遍布鮮花的花園裏互訴衷腸。

兩人的目光黏在了一起,無論是滑行,還是轉動,在目光移開的下一秒,他們都會第一時間找到對方的身影。

下一秒,再朝前一跳,是個勾手四周的同步單跳就輕易完成,如同在叢林裏狩獵的路易與王子,財富賦予了他們絕對的隐私,以及絕對的自由,漫步在陽光充沛的森林裏,追逐一只慌忙逃竄的野兔,一條小溪攔在了他們的前方,于是兩人朝前一躍。

掌聲響起。

穆煥與黎昕輕盈地落地,白色的衣擺拂過金色的绶帶,在那金屬質地的一扣上輕輕撩過,帶來一絲輕笑。

黎昕旋進了穆煥的懷裏,被他朝後放到,穆煥的身體壓上去,像是要接吻,下一秒又在那胸口旋轉輕推,掙紮出去,回頭燦爛的笑。

雖然這個動作很多時候都用于“争吵”的部分,但兩人的姿态,眼神的流露明顯不同,很顯然的調情,讓人看着會會心一笑。

穆煥一步蹬冰追了上去,位于黎昕右後方的外圈,兩人保持在50厘米的距離上,開始了一組A級的接續步。

轉三,霍莫克,內勾,外勾,再轉三,随後穆煥腳下蹬冰的力量加大,輕易來到了黎昕身邊,在身後摟住了他的腰。

一個身體貼着身體,冰刀幾乎要挨上的【大一字】。

悠然滑出的音符像是一首愛情的贊歌,撓在了人心最癢處。

穆煥低頭親吻黎昕耳上的發絲,鼻息噴灑在黎昕的耳廓上。

黎昕軟了半邊身子,是自然而然的肩膀傾斜,露出白皙細長的脖頸,軟軟地靠倒在穆煥的懷裏。

這個小動作在一直以來的訓練和比賽裏,都是沒有的。

但大概是兩個人的關系越來越近,黎昕經歷了太多這樣從身後環繞,具有谷欠望指向的動作。

哪怕是突如其來,他也接納着,又恰到好處的演繹出了一絲在大庭廣衆下被人看見的羞澀。

于是,小小的情不自禁和小小的措不及防,為整個演繹添上了色彩,觀衆們的情緒被帶進去了。

“纏綿而唯美。”

“浪漫到了骨子裏。”

“能夠看見那噴薄而出的愛情。”

“雖然信息素不好聞,但愛情是真的吧。”

于星醇很高興地對徐東宇說:“我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見見黎昕了?”

徐東宇對他珍愛多年終于得到的愛人說:“或許你該回國了,見家長也要家長到場才行。”

于星醇驚訝:“他們就要結婚了?”

徐東宇聳肩:“希望別那麽快,等我們結婚後吧,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參加他們的婚禮的,我會提前準備好一個大紅包。”

于一曼就在距離哥哥不遠的位置站着,她在護欄邊上,望向冰上滑行的兩人,嘴角勾出笑容。

這就是為什麽上一場“四大洲”的比賽上,他們的這個節目的分不多的原因。

技巧和滑行都沒有問題,但裁判卻還是只給了他們68分的藝術分。

那時候這兩個孩子還沒有在一起,她無法對他們的情感互動做更多的要求,只能從客觀上找裁判的問題。

但這真的全都是裁判的問題嗎?

當然不全是,一對滑着愛情故事的選手,滑出最纏綿的姿态,演出眼神上的交流,看起來好像一切都夠了,但并不是。

愛情是情不自禁的,會怦然心動,愛情沒有距離,會無時無刻只想看見對方,愛情更是眼睛裏光,只有對方才能夠點亮。

他們在上一場确實滑的很好,方方面面的都做到了,可就是缺少眼睛裏那一點光,也正是這一點微弱的似乎不引人注意的光的缺失,讓他們呈現的畫面缺少顏色和感動。

在那場節目裏,被感動的人群是被這個故事本身所帶動的情緒,完全與黎昕和穆煥這對表演者無關。

但現在不會了。

穆煥在貼近黎昕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溫柔對待,是戀人般的目光。黎昕也不再是生疏的假裝自己看過的偶像劇裏那谷欠拒還迎的回應,他的身體是坦蕩的,他的目光是纏綿的,在對方靠近的那一刻,就會下意識地敞開自己,将對方設為自己安全區域裏唯一被允許進入的人。

真和假其實在別人的眼裏,即便看不出來,也能夠生出微弱的感應。

于一曼還記得趙助教找到她的時候問過穆煥和黎昕的住房安排,“我記得上次外訓你特意交代過他們兩個人需要單獨安排,那麽這次呢?”

于一曼說:“就安排在一個房間裏吧,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在一起。

至于有沒有進一步的發展,于一曼并不清楚,她只知道這次的比賽要想拿下更高藝術分,他們必須完全打開自己的“絕對禁區”,無論是生活還是訓練上,都要把對方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

這不,就來了嗎?

熟悉兩人訓練的于一曼很清楚兩個人下一步,下下步的整個流程,就連他們在什麽時候眼神必須對視上都很清楚。

但這一個低頭的親吻,這一個仰着頭允許對方可以“拿走”更多的反應,都是之前沒有的。

如此的恰到好處,仿佛潤色了整個節目。

穆煥與黎昕擁抱着滑出,用眼神,用肢體,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去充分演繹着這段愛情。

而故事裏的路易和王子,他們牽着手邁過了一條小溪,清澈的泉水打濕了王子的裙擺和鞋底,一聲輕呼,引起了路易的關注,牽着他手的男人轉過了頭。

“濕了。”王子将足點出,撒着嬌。

路易微笑着蹲下身,為王子脫下那只鞋,然後在站起身的時候,順理成章的将王子抱在了懷裏。

“路易!”王子驚訝地叫着,無法抗拒Alpha強大的力量,只能把自己整個藏進了男人的懷裏。

那天的陽光正好,蟲鳴鳥叫,溪水潺潺,被他們追逐的小兔子從樹後探出了一對灰色的大耳朵。

路易感覺到了手臂上的力量,微微的沉,卻又是他鐘愛的重量,就像他抱着國王的王冠,黃豆有那麽一瞬間停止了灑落,強烈的滿足感在心裏湧出。

他情不自禁的底下頭,去親吻他的王冠。

得到你了嗎?

我心裏渴望的無法滿足的。

于是他的“王冠”回應了他。

微微的顫抖着,屏住了呼吸,與他擁吻。

細長的手臂攬上了他的脖子,接吻不知不覺間變得火熱,倏然将路易“燙”醒了。

壓抑的呼吸與對方的薄香融合在一起,在那雙單純澄澈的眸子裏倒映着自己被谷欠望吞噬的臉。

不,這不是他想要的。

太輕易了。

太主動了。

他想要的是王國最貴重的“瑰寶”,是那王冠上的寶石。它應該高高在上,等待自己虔誠的摘取,又無法抗拒地落在自己的手中。

沸騰的情緒在頃刻間到達冰點,路易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谷欠望鈎織的迷霧,再看不見眼前的人影。

“兔子跑了,我們去追回來吧。”他對眼前這個已經陷入情網的王子戲谑地說着。

兔子跑了,去追回來吧。

寶石就鑲嵌在皇冠之上,去取下來吧。

可我觸碰不到,那皇冠上流淌這亞歷山大的詛咒。

去幫我取過來吧,我可愛的小王子,割破手腕,用你的鮮血獻祭,為我摘下那顆寶石吧。

天真的王子變成一把藏在暗處的利刃,持刀的人談笑風生般的攪動着這美麗富饒王國上空的風雲。

去幫我取過來吧,用你純淨的靈魂禱告,踏上遍布荊棘的階梯,所有的刀槍劍戟我會幫你遮擋,就這麽繼續往前走吧。

用父母的鮮血澆灌荊棘,用兄妹的骨肉飼養魔草,于是荊棘的利齒刺入你的腳掌,你哭嚎着卻還要繼續前行。

你不會停下來的,我知道,因為你愛我。

穆煥将黎昕舉高了頭頂,一個直線的托舉動作,就猶如強迫着王子登上王座,化身為亞歷山大十二世的路易。

他強大又瘋狂。

用戰火燒毀了這個美麗的王國,在聚噠港灣澆下一桶桶的石油,一把火點燃,于是就連夜晚的聚噠港灣也呈現出異樣扭曲的美。

海鳥跌落溺斃在黑色油膩的海面上,海洋下是掙紮哭泣的平民,路易在岸上癫狂地笑,手裏還舉着那根洶洶燃燒的火把,一如罪惡的原罪。

克林頓家的小子跪在岸上哭泣,請求路易放過這些無罪的人,在失敗後他瘋狂地咆哮:“他們是無辜的,不應該為你谷欠望付出生命,他們中還有孩子!”

跪在路易的腳邊哭泣,用遍布淤泥和鮮血的手拉着路易的褲腳:“求求你,結束這一切吧。”

凱斯門特捂着肩膀上的傷口陰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齒:“你會後悔的,布朗尼,你會為今天所做的一切悔不當初,我發誓,一定會讓你後悔。”

路易微笑着喝下了手裏的紅酒。

唔,權力的滋味,如此甘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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